《星际穿越》做为年度科幻大片,一上映就获得了好评,主要是场面、宇宙科普,于是很多《星际穿越》的影评都集中于评论影片的制作与宇宙物理名词,如黑洞、虫洞、五维空间、潮汐力、弹力弓,相对论、量子力学。影评对影片缺点评论集中在制作上感觉还是不如其他科幻片制作精良,而且没有3D制作,沉闷时间很长。带着先入为主的这些观念进入影院,静静看完整个影片,才真心感觉,这不仅是一部天马行空的科幻片,更是个逻辑严密的情感大片。看成科幻大片,只是看到了皮,情感才是导演要表现的。对影片的缺点,我理解为导演为了避免过多的技术展现影响影片情感细节的表现,以免观众过多注重大场面。科幻只是一个平台,情感才是要表现的。科幻的五维空间用情感一维穿过。不同与以往感天动地的生死爱情情感大戏,这部影片是描述家庭之爱、父女之爱的情感高于一切。如果说是一部科幻影片,不如说是也是一部哲学影片,讲述亲情与事业取舍的关系。长达169分钟的电影,开场整个基调如此沉闷,因为导演为表现情感与事业、亲情与英雄主义、科学与神学(上帝之手)做了大量的精细的逻辑铺垫,从头到尾都能呼应,切无可切。
一、 开场逻辑铺垫
1、人类对世界末日的无助与放弃。本片世界末日的来临不像以往世界末日来临的那么快与突变,没有惊涛骇浪与天崩地裂,而是用沉闷的气氛、漫天沙尘暴、昏黄死气沉沉的环境,告知世界末日的来临是个缓慢的过程。人类对世界末日来临的无助与放弃用了那教科书的改编来表现与铺垫。正常逻辑是到世界末日时,人类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能自救建类似诺亚方舟之类的高科技产物。但本片颠覆了这个观念,那就是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对人类自救已经没有太大作用。所以通过库珀两孩子上学问题来表现。社会需要农民,不需要工程师,这表示对物质已经严重匮乏,技术无用。旧教科书所谓的科学都是骗人的,这表示精神层面对科学信仰的抹杀。有人会说那可能科学还没有发展到那阶段。其实库珀去镇里的途中就表现了一个场景,一家印度制造的无人机已经在空中飞行了十几年,连发无人机的研究机构都关门了,科技已经发展一定程度。整个气氛就是掩盖世界末日的真相,不让社会恐慌,从而慢慢死去。这个铺垫解释了高大上的研究太空移民的机构也就成了国家秘密,以免被说浪费纳税人的钱去做无用功。也是为了说明为什么布兰德教授的整个团队只准备实现B计划的原因,地球上的大部分人类已经被放弃了。同时也为了库珀那对家庭之爱可以坚持逆势而为做了个场景铺垫。 2、为父亲对家庭的爱,父女之爱,亲情至上做铺垫。库珀不是一般的农民开场表现在用手提电脑去捕捉印度无人机,显示出其超人的航空技能。在库珀处理两孩子读书的时候道出了实情,他妻子去世让他对家庭更加眷恋,更知道家庭在他心中的位置。所以他也坦然接受了社区工作者对他两孩子的定位。对库珀来说,家庭远比事业重要,所以他在妻子去世后归隐农场,和孩子在一起。当布兰德教授告诉他人类面对灭绝的问题时候需要他驾驶飞船,穿越虫洞,把人类的遗传带去外太空(B计划)。对库珀来说,他的回答是只想和家人在一起。基于对库珀的了解,布兰德教授告诉库珀还有A计划,那就是找到合适的生存星球,进行人类移民。而实际上,整个飞行计划,所携带的物质和燃料根本就不能实现A计划,而且出发的几个人里都知道A计划的实现很渺茫,就连诚实度为90%的机器人塔斯都设置了酌情回答。这父女深情为库珀在星际之旅的整个过程做了行为铺垫。
3、墨菲的铺垫。先是是教科书的事表现出墨菲的认知世界的不一般,二是当家里出现超常现行,墨菲的冷静观察表现出的不一般。三,墨菲破解摩尔斯秘密“STAY”表现出墨菲智商水平。这些是为了到影片最后,墨菲突然回到老宅,坚信老宅有解决问题的秘密,做了铺垫。从墨菲的角度去理解她对父亲的爱,不肯原谅她父亲的再次离开,不肯与父亲对话,到对教授所解方程式的怀疑,与库珀一起想解决方程另外一半答案。这些都是因为有至上的父女深情在维系自己的信念。
4、农场房屋的神秘现象铺垫。无人飞机在飞了几十年后莫名起码在农场上低飞,自动收割机失去方向开向房屋,沙尘掉落形成的神秘图案,到发现秘密宇航中心地点的坐标。书架上书籍掉落形成的摩尔斯电码“STAY”。为什么在他家形成了这个神秘的引力场,到影片最后告诉这是一个五维空间,这个五维空间逆转了时空。库珀开始以为自己能带回外太空的信息来拯救事件,当他发现无法找到那个可以生存的星球时,他决定兵分两路,他要回地球与儿女团聚。他再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进入五维空间,而五维空间就在他家的书房。他被困五维空间,伤心欲绝,伤的是自己既不能解救自己的儿女,反而浪费了和儿女在一起的这些时间。当看到自己进入那房间时候,要离开家庭去星际,他痛苦的呼喊墨菲把他留住,但墨菲听不见。在万分痛苦中突然想到用书架上书的顺序发出摩尔斯电码“STAY”,希望墨菲能留住他。但(探险前)库珀面对墨菲的挽留,即使非常不想走,但为了救儿女,还是走了。看到自己不能被留下,五维空间里的库珀撕心裂肺、累流满面的痛苦,与在他面对种种危险、困难面前依然镇静自若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当库珀在懊悔自己不是救世主时,听到了机器人塔斯传来的声音,突然让他明白,时间空间是真实可逆的。他自己不是救世主,但为什么会选择在他家的书房。忽然,库珀明白他女儿墨菲才是上帝选择的救世主,所以五维空间选择了他家。那手表用来传递摩尔斯电码告诉相对论方程式另外一半的答案又铺垫的如此到位。农场祖屋的神秘现象与“幽灵”在墨菲心里是绕不开的结。当墨菲发现布兰德教授方程式存在的问题,布兰德教授去世前婉转表达了方程式确实存在问题的暗示,点燃了她相信祖屋的存在解决问题答案的坚定信心。在苦劝墨菲哥哥离开祖屋无果情况下,墨菲采取了点燃农场,让他哥哥全家去救火的极端手段,从而争取了在房间静思的时间。为什么墨菲没有直接告诉她哥哥呢?整个电影的气氛也为这个选择做了铺垫。墨菲哥哥穿插在整个剧情里与父亲对话那种从少到老、有气无力的声音也是在表现这种气氛:拯救世界在普通人眼里是浪费精力,人类已经没有信心自救了,双方已经没有办法沟通了。
五维空间是科幻的,落户库珀家又是唯心的,只能解释为上帝之手安排了这一切。
二、亲情与事业、情感与英雄主义的取舍
1、在影片前的开场铺垫中提到,作为宇航中心最优秀的宇航员,库珀因为妻子去世放弃了宇航事业。又因为世界末日的来临,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他承担起这次驾驶驾驶宇宙飞船的任务,去寻找解决地球危机的答案。每当飞行中遇到危机时,他最想的还是如何保存有限资源回到地球,不惜走险径,都是为了能实现A计划。
2、艾米莉亚在飞船进入虫洞后,看到飞船外情景的那一瞬间脸上的呈现出惊异的表情与手上的不自觉伸出去的动作,库珀开始不以为然,以为只是飞船速度达到光速后造成空间扭曲引起的异象。到影片后面库珀对进入五维空间的反思时,才明白,原来那一刻艾米莉亚看到的是他自己。而艾米莉亚在其父亲的教导下,只认为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时间只能压缩,并不能倒退,所以她并没有把她看到的告诉库珀。之后为了节省飞船燃料,艾米莉亚断然否定了把飞船开回去重新来过去拯救在巨浪中毁灭的同事。在艾米莉亚的心中,只有B计划的实现才是她最重要的,此时她通过虫洞的一幕,应该相信时间可逆的。最后当库珀要回地球,艾米莉亚支持了库珀,但自己仍然坚持一个人要去寻找人类可以生存的星球。
3.如果说艾米莉亚在执行B计划时,还有底线,能够尊重库珀的想法,愿意去尝试改变,而曼恩则已经走火入魔了。曼恩带着拯救地球的使命来到外太空寻找合适人类的生存的星球,强烈的使命感和英雄主义让他失去了底线。其实曼恩寻找的目标已经失败,但他采取了不道德手段,编造了他所在星球适合人类生存的信息,通过机器人不断向太空发布信息,等同伴来救他。但他害怕自己的欺骗信息暴露,把机器人锁死,设置只有人类可以开启那机器人,提取星球的详细信息,而实际是为了杀人灭口。之后为了防止库珀开飞船回地球,又设计杀库珀。曼恩开着飞船抛下所有人将飞船开向宇宙空间站,此时他心里只有恶念,并不相信库珀说空间站接口已经锁死的警告。曼恩就是库珀的反面,库珀为了亲情放弃事业,而曼恩为了事业不择手段,可以放弃一切亲情与道义。
诺兰新片一出,各路讨论纷纷聚焦在黑洞是啥、相对论咋回事、什么是五维空间等物理学原理上,文青影评家们终于找到了秀逼格的创新点,这时候要不懂平行宇宙你都不好意思上豆瓣,而理聪们给影片测bug的技能则更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他们津津乐道那些科学漏洞的同时貌似诺兰真的就too simple了。
然而,电影终究是艺术作品,虽然是基于科学原理的“硬科幻”,但所有设定都掌握在导演的手中,人家只是在艺术作品的框架内利用科学、表现科学,那堆公式到底咋回事、表现得准不准其实根本不是重点。科学原理与技术细节必须在作品中为导演所构造的故事服务,而诺兰牛逼就牛逼在,他构造的这个故事,人们压根没法讨论“如果”。
当我们看电影时,到了某一高潮时刻或关键点,常常会想,如果主角做出了另一种选择会怎样,如果发生了另一种情况会如何……然而,在这部电影里,当你为其中的某一节点思考另一种可能时,整部影片就没了,甚至,在这个世界观之下的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
比如在本片的转折点,他们从覆满海水的星球脱身后,两位主角争论下一站去哪,这场争论明显是感性和理性之争,库珀更相信数据,相信科学权威曼恩,而布兰德遵从感觉,她说,爱也许是更高层次的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最终库珀选择了前者,虽然后来证实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但如果他们听从布兰德的意见驶向艾德蒙斯星,那么库珀就不会掉进五维空间,也就不会给自己发送NASA位置坐标,没有坐标他就不会见到老教授更不会向星际出发,整个故事就根本不会发生。
同样,如果墨菲的哥哥汤姆没有守着那老房子、如果库珀当初真的依着女儿的意愿而没有离开,如果老教授没说谎……那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诺兰把整个故事设计成了一个环形的结构,这个环形结构上的角色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根据这个环形,诺兰告诉我们,现在的行为不仅是过去决定的,也可能是未来决定的,未来留给现在的线索驱使我们做出当下的行为。
几十年之后掉进五维空间的库珀给几十年前的自己留下了出发的线索,让一切不得不发生。也正是N年之后的五维人类——未来的“我们”,把库珀带进这个五维空间,让库珀可以给女儿传递黑洞数据。过去和未来连成一个环,这个环不仅仅像0这样简单,它类似无数个8字环环相扣,人类生命就这样不断进化发展。
这宏伟的构造直接向我们当前所认知的因果律发出挑战,让我们重新思考“偶然和必然”这个老生常谈的哲学话题。我们始终坚信,现在是由过去决定的,果永远在因之后,若发生和过去毫无联系的事情,则称之为“偶然”、“随机”或者其他什么感性的东西。但诺兰说,你当前的行为有可能是未来的你与现在的你进行沟通并留下暗示之后的结果。
这固然很神棍,所以诺兰才引入了物理学的种种概念做出合理解释。当然,人家说的根本不是物理上的事儿。造就这一切的,是他的儿子,那个合格的农民汤姆。
想想库珀离开之前,和汤姆紧紧拥抱,并且告诉儿子:“帮我看好我的地!”
就为这一句话,汤姆付出了一生,甚至第一个孩子病死、妻子和第二个孩子重病也不曾动摇。这不仅仅是为了承诺,当他关掉视频录像的一刻,他就断定爸爸不会回来了。他坚守的是属于自己的土地。
所以,当我第二次在电影院看这部电影时,演到汤姆目送父亲开车离开的镜头,画面上只有汤姆的背影和大片的农田,声音是火箭发射的倒计时,我的泪水早已止不住地奔涌出来。你若是看不懂这个,绝逼认为我的泪点很奇怪。
接下来就是这个美国red neck的必然。是他在极端严苛的环境下保护住了家里的土地、房子和妹妹的书架——五维空间和地球的交接口。如果没有他二十几年的坚守,他妹妹墨菲怎么可能再次回到原来的房间,怎么可能收到父亲的信号,收不到信号人都他妈死光了,五维人还能进化出来吗?进化不出来库珀就不能掉进五维空间就不能给自己传递坐标也就不能出发飞向太空……可能整个世界就没有了。
说到这,你们还以为拯救世界的是墨菲或者库珀?
拯救世界的其实是那个看起来最笨最傻最没存在感的酱油角色汤姆啊!
库伯出发前,和岳父坐在屋前聊天时候说:“人类有探索者也有守护者。”如果库珀是勇敢的探索者,那么他的儿子就是守护者。当探索者要出发时,是守护者给了他最强有力的支持,他们共同代表着人类的精神。豆瓣上居然有人说汤姆这个角色表现了人类的愚蠢与无能为力,大哥你高中语文课上多了吗?
当成年墨菲收到父亲发来的摩尔斯电码之后挥着手表从屋子里冲出来拥抱哥哥的时候,你看这位守护者的眼神,没有兴奋没有冲动,依旧是那样的坚定。再想想父亲离开时汤姆远望的背影,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诺兰注定是热爱土地的,探索者们到达的三颗星球,前两颗分别布满了洪水和坚冰,而最后安妮海瑟薇到达的艾德蒙斯星,却是广阔的黄土,那才是人类的希望。影片最后一个镜头,安妮海瑟薇摘下宇航头盔转身走远的背影,居然和汤姆远望父亲离开时的背影如此相似。而人类之所以能到达那里,并不取决于过去与未来、因与果、偶然与必然的逻辑设定,也无关各种物理规律科学知识,而是来自于保守故土的信念和对至亲的承诺——儿子守护着帮父亲看地的承诺,父亲守护着回来陪女儿的承诺,他们共同守护着对家园的承诺。
这种坚守只来源于人类最原始的情感。这里引用微博上@大咕咕咕鸡老师一句话——“无论如何即使穿越时空也要回老家种玉米的信念支撑他飞过亿万光年!”看到这你才能吼出这个影片看起来烂俗却牛逼透了的主旨——爱是穿越时空的幽灵!
最终只有墨菲理解了父亲。在影片开头,巨大沙尘来临前的棒球场上,墨菲曾说:“外公说你讨厌种田。”而最终,墨菲告诉后代们,父亲喜欢种田。
父亲是真的喜欢种田,因为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家园。